誤判形勢脫歐   倫敦籌碼輸光

2018-05-31 | The Glocal

在内以强硬態度和英國進行脫歐談判,在外又有特朗普的貿易戰威脅之下,歐盟各國明顯地對於維護單一市場以及歐盟共同體的決心和必要性都有深切的領會;不過,要革新整個歐盟,尤其是牽涉到歐元改革的步伐卻並不一定如想象中順風順水。作爲戰後秩序支柱的歐盟,象徵的不止是一個單一市場而已,更是後冷戰時代全球政治的第三極,各成員成員國的命運共同體。

在内以强硬態度和英國進行脫歐談判,在外又有特朗普的貿易戰威脅之下,歐盟各國明顯地對於維護單一市場以及歐盟共同體的決心和必要性都有深切的領會;不過,要革新整個歐盟,尤其是牽涉到歐元改革的步伐卻並不一定如想象中順風順水。

作爲戰後秩序支柱的歐盟,象徵的不止是一個單一市場而已,更是後冷戰時代全球政治的第三極,各成員成員國的命運共同體。現今歐盟各國對於維持單一市場以及聯盟立場達到共識,同時亦將注意力轉移到歐元區改革,甚至2021-27年歐盟預算的談判中。新的法德“火車頭”要如何一邊調解歐元區内的南北分野,一邊改革歐元區經濟管理架構以防歐債危機重現,有賴躊躇滿志的改革派總統馬克龍帶領的法國,去引領終於組成大聯合政府,勉强算是穩住陣脚的德國總理默克爾,去和其他歐元區國家斡旋。

歐盟各國利益一致

以地區作單位來說,英國各地區所受的影響更大(來源:Wikipedia)

英國脫歐支持者們一直有一個一廂情願的想法:經濟上歐盟依賴英國,而歐盟成員國,尤其是德國和荷蘭,會因此而投鼠忌器,在談判上讓步予倫敦。這個説法,如現今的談判進度所示,有兩個謬誤;

第一,英國各地區對於歐盟在貿易上的依賴遠較歐洲大陸各國對於英國的爲大:根據英國公共研究機構ESRC (Economic and Social Research Council) 資助的研究顯示,,除了愛爾蘭(10.12%)以外,主要國家如法國以及西班牙以及意大利各自在英國脫歐之後GDP受的影響僅在2%左右,最受影響的,反而是英國自己,達12.20%。不錯,一些地區,比如德國的汽車業重鎮Stuttgart(6.4%)以及荷蘭的Zeeland(5.16%),在英國脫歐之後會有比國家平均高的影響,但是都不比英國自己的主要地區如大曼徹斯特(11.3%)以及倫敦(10.3%)受的影響大。

脫歐派的第二個,也是最大的謬誤,是以爲歐洲大陸會因爲經濟的原因而在政治原則談判上讓步:歐盟對於個別成員國來説,尤其是對歐陸創始成員國們,首先是一個政治上的共生體。貿易和產業鏈的經濟紐帶固然將歐盟各國的福祚捆綁在一起,但是歐盟成員國願意將政治權力上繳到歐洲議會和歐盟執委會等的機構,不讓中美俄等超級强國予取予携,方是初衷。特朗普對於歐洲鋼鐵徵收關稅,實質劍指德國汽車出口業的舉動會被法國貿易大臣警告*,再由瑞典籍的歐盟執委會貿易專員Cecilia Malmström出面代表整個歐盟和美國談判,正是這種想法的體現。

歐元區改革任重而道遠

對法國代表的改革,北歐選民未能認同(來源:commons.wikimedia.org)

然而,成員國對於維護歐盟整體性的共識並不延伸到深層次的改革上。先前馬克龍計劃推動設立歐盟共同財政預算,以及設立歐盟共同財政部部長等堪稱革命性的,讓歐元區分享財政負擔和風險的政策,雖然極大地鼓舞了歐陸的親歐派,甚至連保守如默克爾都透漏過口風,稱一個共同預算和財長可以在 “適當的條件下” 被考慮,但是其他的歐元區國家,就是德國聯合政府内,對於共同承擔風險的考量卻並不一樣。儘管歐債危機將歐元區南北債權國和負債國的結構性弱點曝光,北歐國家如丹麥,芬蘭,荷蘭,瑞典等八國在早前發表了聯合聲明,僅支持完備歐洲銀行體系聯盟,以及將原本救市機制European Stability Mechanism 擴展至一個類比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EMF”作爲一個永久性打經濟安全閥等“在成員國内有廣汎認可性的措施”。

對於許多北歐選民來説,在歐盟整體預算將會從全歐盟1% GDP增加到1.3%的背景下,再加上分擔了南歐國家的債務風險之後,對於法國所代表的更深入改革未能認同,不足爲奇。同樣地,德國雖然剛剛結束戰後最長的組閣過程再次組成中間派的聯合政府,但是從選舉時民間和政界已經一直有相當大的聲音不認可更多的財政轉移,默克爾要説服保守派姐妹黨基社盟,甚至社民黨内部更偏保守的分支去支持更出格的歐元區革新,需要馬克龍和法國更多的讓步。

總的來説,歐元區的確無論如何都將會邁向更深入的整合當中,但是能否讓歐元區的經濟管治短期内升級到一個 “聯邦化”的高度,法德之間尚欠一點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