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想中的彼岸為何還未到?科技鉅子的生與死

2018-05-31

Facebook教主朱克伯格(Mark Zuckerberg)因為劍橋分析不當使用網民資料,而被迫在國會接受馬拉松式質詢。他機械式、拘謹的舉止,還有奇怪的笑容,在網絡上引起一陣Trolling和冷嘲熱諷,出現大量朱克伯格改圖。

改圖反映網民天性反彈

從更大的格局而言,網絡在社交平台崛起之前,呈現相對大的開放感,網民尤如海盜四處流動,沒有甚麼可以控制他們的言論和行為。自從社交平台出現,網民變得更加緊密,資訊傳達更有效率,但代價卻是本來自由的網絡,變得越來越中心化,尤如建立了一個一個城堡,甚至集成為一個帝國。

Facebook就是其中一個帝國(還擁有Whatsapp和Instagram,現代人根本無法完全逃開),這個帝國掌握了對網民的生殺大權,例如很多人都曾經被禁言、專頁被刪除,而「DQ」你的準則,也一樣是掌握在當權者(即是Facebook)手中,不必跟網民爭論和交代

網民愛自由、反對操控的怒火,其實已經積壓了很久。這些大量出現和傳閱的關於朱克伯格的meme,當然非常諧趣,並不惡毒,也不是人身攻擊,但內裡滿佈了整個網絡對這個網絡皇帝的不滿、怒火,或者還有恐懼。

朱克伯格 不再是一個凡人

朱克伯格的機械式舉止,當然被大改特改,很多meme將他某種更大的人工智能、《未來戰士》的機械人或者「天網」(Skynet),因為朱克伯格在現實意義上,已真的不是一個單純的人,而是代表一種力量,一個能夠監控所有人的超巨大系統。朱克伯格個人的喜好,他「人」的那一邊,已經不再重要,他就是一個代表社交網絡本身的圖騰。

朱克伯格的非人化,也體現於他不斷仍然想擴大社交網絡的影響力。劍橋分析的介入,可以被視為這個社交網絡不甘心只是run ads那麼簡單,因為到了石頭鑽不出血的時候,就要另謀生利辦法。眾所周知臉書人口老化,年輕用家流失,演算法惹到天怒人怨,剩下的優勢,就是龐大的人口和用戶資料。

他對技術和人類太樂觀

朱克伯格最出名的當然還有他極為希望進入中國,對於中國的態度簡直可以用「巴結」來形容。可惜跪到現在,Facebook還是無法入華,就已遇到歐美用戶的追擊。這個「中國情結」,除了可能因為中國市場的龐大人口、朱克伯格的「華人」老婆,還有他腦中那坊間所謂的「技術樂觀主義」:他認為,推廣自己認為先進既技術,可以令世界更美好。他對於中國的盤算、對「中國國情」有多大了解,我們不知道。中國不是抵抗社交媒體和互聯網,她甚至很歡迎你的技術,但你的技術一定要握在她手中,要給她隨時監控和調查,但這同樣是科技公司的核心競爭力,一旦讓渡,比賣身還慘,得不嘗失,這可能是到今天雙方仍未談得條件的原因。俄羅斯政府要Telegram交出核心資訊,得不到手就全境封鎖,就是相同的例子。

無論如何,很多人都認為朱克伯格就是有一種西方白種年輕人的膚淺,加上矽谷Tech Nerd式樂觀,他不單純是一個資本家,而是抱著某種社會改革、改變世界的幻想——例如Facebook在如何呈現新聞、打擊「假新聞」之類的進退失據,如果不在乎,反而不會進退失據。

技術雖然精密,但同樣是簡單的,因為本質上只是數學和電腦程式,但人類社會卻比起技術要複雜得多。一碰到社會,甚至政治,Facebook就在挨打,落得今日進退失據的地步。少年你太年輕了,現在成為了美俄鬥爭之間的磨心。

myspace和道家系青年

朱克伯格和Facebook,曾經打敗和取代了myspace,這是一個曾經在美國極為流行的社交網絡,也許有點像我們的Xanga,當年很多樂隊、潮人、年輕人,都是myspace的擁躉。現在很多人都是Instagram名星,當年myspace就是捧紅網絡明星的地方。myspace有blog功能,又可以放圖、放影片,後來它受到Youtube和Facebook的雙重挑戰,後來沒落。但在2005年,myspace最風光的時候,創辦人之一的Tom Anderson急流勇退,將股份賣給了傳媒大亨梅鐸,拿到了5億8000萬美金的巨款。

之後他做了甚麼?他竟然是拿著這筆錢去環遊世界,四處影相,開了一個Instagram來放相片,變成了一個道家旅行青年。他不是佛系啊,因為他是很主動四處去,不是等緣份到;說他是道家系,因為他深知以下的老子金句:「金玉滿堂,莫之能守。富貴而驕,自遺其咎。功成身退,天之道。」

與Tom Anderson相比,背景和年齡都相近的朱克伯格,現在受到全世界大量人口的憎恨、忙著發聲明、與律師團商討如何應付官司、忙著應付參議員、忙著應付傳媒,而他贏得了世界的帝國,現今搖搖欲倒。當年Facebook贏了myspace,但長期而言,在人生這一塊,Tom Anderson是不是上善若水,以廢勝強,以無勝有,以自由勝管制?

Tom Anderson退一步海闊天空,朱克伯格則繼續走自己的無間道:明明我已晝夜無間踏盡面前路 夢想中的彼岸為何還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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